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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3 别人的生活今天早晨换了一条打车的路线,从奥体门口的新马路和知春路这条线过来,不同于宽敞隔离的四环,这条路有时擦过车站,有时擦过街心公园,有时擦过人行横道,有时擦过早点铺……他们的生活,就仿佛离我更加近了……
前两天天空的颜色很美很美,尤其是前天,走在北四环东向西的方向,远方的西山轮廓清晰,接近山体的天空竟然呈现出一种温柔的粉蓝色,越往上的颜色越是碧蓝碧蓝的,而云团也仿佛柔软得像一个刚发育的少女。我忍不住拿出iphone拍照,天桥上一个男孩突然闯进我的镜头,他黝黑的皮肤上渗出明亮的水汽,迈开的步伐像他的眉头一样紧迫,是因为烤人的阳光?上班快要迟到?还是有个没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孩打扰了他清晨应有的乐观?
每天在四环上走来走去,我更多的流连于怒放的蔷薇,喜人的天色,喜欢侃山的司机,确是忽略了这些或悠闲或忙碌,或是像我这样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沉重的人。他们在经历着什么?感受着什么?他们的生活是什么?他们是否有生活的压力?他们是否看到了那种粉蓝的颜色?他们是否会为这个粉蓝的颜色而感动一整天? June 01 所谓精神文化过程习惯于使用搜索引擎的生活,方便且懒惰着。我的头脑伴随着麻木不仁的键盘敲击声,透过眼镜片筛选于我有用的链接。生活,从此就失去了情趣,不知不觉地。那又怎么办呢?我在情趣与效率之间,选择了节约时间。仿佛有了这些时间,我的生命就此延长。
知之为知之,不知google知。今天YS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是这么回答他的。
我键入“爱”,一无所获。
我依然不知何为爱,好在我已学会了从芸芸众生中像挑鱼刺似的摘出不爱我的人,偶尔有漏网之刺,无非是卡在喉咙里,时间长了,也就不知不觉销声匿迹了。化了还是咽了,谁知道呢。
LY把一打邮寄品递给我,中间夹着单单薄薄一张明信片,从丽江飘飘摇摇过来的,上面躺着某人那从初中开始就裹足不前的字体,并且透过文字,我相信这张单薄的纸片,在他和他的新娘手里都停留过的,沾染着幸福的喜气,期待着我的分享或祝福,这些,我都有啦。
爱,是一种精神文化过程,她复杂到谁都说不清,自以为说清的人又得不到别人的认可;她简单到谁都可以拥有,无论美与丑,善与恶,肤浅还是深刻。
我想,我称某人和他老婆拥有教科书般的爱情,是可以得到所有认识他俩的人的首肯的。
爱情需要两个人和一张床,还是两只手和一枚钻戒,需要山盟海誓亲吻的嘴,还是洋洋洒洒的诗篇,站在雨里淋成个水蛋。
爱情需要婚姻的契约,还是宗教的束缚,需要时间的沉淀,还是刹那间电闪雷鸣,一见钟情。
爱情需要没多大的幻想,没多大的追求,需要门当户对,还是所谓的搜霉特,双剑合璧心意相通。
爱情真的是林黛玉和贾宝玉吗?爱情真的是杨过和小龙女吗?爱情真的是简爱和罗切斯特吗?
爱,可能就是某人和某老婆吧。
某人是那种够朋友的人,我们认识十三年,做朋友也在十年以上,所谓够朋友,就是能为我难过而真心难过和担心,能为我开心而打心眼里开心,我遇到困难会尽力帮我,无论我做什么都当我是朋友,但是,如果我做了他认为不对的事,他就会跳着脚地骂,电话里骂,找上门来骂,到我悔改为止。
他的新娘我认识十年,交往不多,但是也有所了解,她不是大家闺秀,不是金枝玉叶,但是,这个温婉娴静的女孩,比任何大家闺秀都来的亲切和清澈。
他们两个的十年,我错错落落地见证了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相处。
我将明信片颠来复去地端详了几次,猜测着他们在雪山上拥抱着,还是在一间咖啡厅里咬耳朵。终于忍不住拨了电话,对方关机,我于是低头浅笑,按了条短信过去。
是啊,爱情,本无须见证,无须祝福,无须认可,无须保障,无须让旁人羡煞,爱了,就是爱了,两个人的精彩舞台,闲杂人等统统退开。
某人是我最看重的朋友之一,比较惭愧的是,他的婚礼是我迄今所有参加的婚礼中最不专注的一场。这也要怪他偏偏请了W当证婚人,分配给我的工作还是全程陪着W,以至于除了W上台证婚的几分钟,剩下全部的时间不管是在饭店门口等婚车,放烟花,介绍新人,父亲讲话,做游戏,开席……我们俩都在嘀嘀咕咕又哭又笑地沉浸在久别重逢的交流中。
当然,毋庸置疑的是,这是一场非常简单的婚礼。
没有铺张的排场,只是朋友和家人;没有过度的浪费,只是寻常丰盛的菜品;没有刻意地渲染,只是简单的仪式和别具一格的创意。
显然,他们不需要过多的煽情,不需要谁因为他们的爱情抹几滴眼泪,不需要对别人宣告什么幸运,或者吹嘘一下矢志不渝的初恋,而熟悉他们两个的人,又有谁敢否定他们的真心相爱呢?又有谁不为这么顺理成章的结合而真心祝福呢?我们都要感谢有这样的人,弘扬了爱情的正气,为那些挑挑拣拣物质至上虚荣无度贪得不厌,热衷于炫耀而忽视内心体验的人做出了最有力度的嘲讽与谩骂。
某些时候,我真的很想很想为他们俩大声喝彩。 May 06 臭臭也是猫臭臭档案——
姓名:曹臭臭
昵称:小臭儿
性别:女猫
生日:2008-4-13(戊子年三月初八)
星座:白羊
爱好:咬东西,舔塑料袋,躲猫猫,玩桑桑笔记本,偷吃桑桑零食,偷喝桑桑的水,黏着桑桑
特别爱吃的东西:牛肉松夹心酥脆猫饼干、抹茶蛋糕、牛奶、月饼、冰淇淋、爆米花
意中人:宠物医院带黑框眼镜的小帅哥
如果物竞天择的原理没有输给臭臭的曹妈对她的悉心照顾,可能她已经被这个冰凉的世界淘汰了。这个小可怜没有继承老爸的折耳基因,相貌也不如几个同胞姊妹,甚至于比一般的美短还要丑陋一点点,更兼体弱多病,于是得到了这个好养活的名字——臭臭。或许是先天不足导致的依赖本能,她是一只很黏人的小猫。
当曹美女含着眼泪把她递到我怀里时,臭臭满足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看到她头上的毛都是一块一块的,不禁有点担心。
芳刚搬走的时候,我恢复了晚上睡觉不关灯的习惯,臭臭来陪我后,我决定关灯睡觉。那时候刚看完深海寻人,每次闭上眼睛都感觉到张震凑过来跟我说“你家里有个女人,白头发的,她现在缠住小凯,你要特别当心。”于是我就睁开眼睛和臭臭说话,臭恬静地团在我肩膀旁边,温柔而平和地注视着我,眼睛偶尔长长地合一下,像是深深地回应。她喜欢把前肢折起来窝在我的手掌上,用自己的掌心对着我的掌心,有时候把头枕在我的小臂上,用掌心搭着我的手腕。那时候臭臭刚断奶,还有踩奶的习惯,所以我能感到她的两个前掌在我的手臂上交替一按一按的。
臭臭很快适应了我的生活习惯,和我一起睡,一起起,我不陪她玩的时候,她还是睡,有时窝在沙发里,有时窝在衣柜里,方便的时候当然喜欢窝在我怀里,或者搂着我的手脚,这样能给她安全感,但她仍然很警惕,我行动的时候要追随着我,我打电话的时候要叫,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她关在门外她就扒着门叫啊叫,我外出回来她见到我还是要打着滚叫。
有一次我靠在床头看书,臭臭端坐在我的肚皮上,小爪子搭在我的小臂上,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我就目睹了她喷出鼻涕,抹鼻涕,撇嘴,把鼻涕蹭到我胳膊上的全过程。当时的感受是惊怒交加,简直用崩溃都不足以形容。于是就开始了带臭臭的寻医问药之旅,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远的近的宠物医院都去过了,验血、验便、打针、灌药,有的说绝症——活猫当死猫医,有的说正常——但药还是要开一点,当我慢慢放弃,慢慢接受之后,臭臭每天打着响亮的喷嚏安然度过了自己的一岁生日。我有时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端详——提防被喷上鼻涕,我想,臭可能是脸太扁了,鼻道短,容易进灰尘,所以打喷嚏。这个时候,她会试探地慢慢凑近亲亲我。
随着时间流逝,金钱花去,臭臭的“斑秃”好了,脑袋圆了,眼睛大了,出落成一个标致的美女,端庄而娴静。她的小鼻子翘翘的,从侧面看像一只小鹿,大而圆的眼睛仿佛纹上了浓黑的眼线,上眼睑上的一圈毛竟然也是浓黑的,像俏皮的睫毛偏向侧前方。整体来讲颇有奥黛丽赫本的遗风。当她端卧在你的腿上,从后面看她的小脑袋就像一个条纹清晰的小西瓜,你忍不住就会伸手去抚摸她,她又会转过头看看你,发出温柔的叫声,如果她想表示疑问,她的叫声是“二声”的,语气上扬。这时候,你拥有的不仅是一只小猫温柔的信赖,你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曹美女说,她变漂亮了,比任何一个姊妹都漂亮,你给她改个名字吧。
我想,你还是叫臭臭吧。
臭臭的饮食习惯基本和我一样,爱芝士蛋糕,爱月饼,甚至我觉得过于甜腻的椰蓉月饼吃了一半扔到垃圾袋里,都被她拾来吃了。比较经典的是有一次桌子上放了两盘菜,带鱼和茄子,臭臭飞扑到桌子上,越过带鱼直奔茄子。当然,她是靠猫粮生存的,臭最不爱吃皇家K34,但是她不吃K34就会拉稀,这倒真是难为我了。每次我拿起她的饭盆盆她都兴冲冲地追随着我,但看到倒出来的是K34就悻悻地走开了,通常都是饿到不得已再去吃,曾经有一次她款款走过来,在我的笔记本屏幕上按出“饿死……”两个字,我抱着她笑得不可开交。
臭臭醒着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破坏狂,她咬断笔记本电源线,咬断手机充电器的线,咬断鼠标线,咬断窗帘线,咬断皮质表带,咬断笔,咬断所有我没有收好而她刚好有兴趣用来磨牙的东西。臭臭智商很高,这些东西她统统知道咬断了我会不开心,于是就偷偷咬。每次我玩笔记本她都躲在屏幕后面,专心弄线,我一凑过去看她她就假装在打哈欠,然后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我瞪她一眼收回目光,她通常就又开始拨弄电源线。 或者她会懒懒地卧在旁边看着我右手握着鼠标挪来挪去,然后等我手移开后突然走过来按鼠标键。
臭臭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具备忍者的潜质,有时我一叫她她就过来,晚上熄了客厅的灯后我会抱她回卧室,但如果她有了躲猫猫的兴致你就完蛋了,只能像大傻子似的眯着眼睛弯着腰东找西翻,而她,则屏住呼吸在一个角落一动不动地盯着你,一声不吭。找不到臭臭的时候有个屡试不爽的法子,就是拉开我放零食的抽屉,往往拉开抽屉的刹那她就蹿到旁边,并且已经伸出小爪子在乱翻了,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是从哪边蹿来的。
不过臭心情奇佳的时候可以跑得像一匹小马,在木地板上面呱嗒呱嗒的,非常响亮,跑过来又跑过去,小耳朵欢快地竖着,小尾巴也一晃一晃的。有时候我和她一起跑,从门口到阳台,再跑回去,我拉着一个绒球,绒球上系一个铃铛,臭臭在后面飞扑绒球。不过有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会超过我,跑到我前面去。然后停在那里,等我跑过来再转回去的时候,她又飞追过来。
臭臭喜欢卧在桑桑腿上和桑桑一起看电影,看模范棒棒堂,看小动物节目,桑桑喜欢给臭臭讲解,我想臭臭是很专心的在看的,因为有一次,当屏幕上一只小狐狸一跳一跳地跳出镜头拍摄范围外后,臭臭很激动地站了起来努力看半天,还小跑到电视后面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每天清晨臭臭还喜欢站在阳台上学鸟叫,语调是和窗外树枝上的小喜鹊学的。
猫跟狗不同,狗把人当主人。而猫呢,在家庭中的自我定位有三种:有些猫把自己当孩子,对人比较依赖;有些猫把人当朋友,对人比较平等;还有一些把人当孩子照顾,对家庭负责,说不定还会从外面带吃的回来。我就是爱猫的特立独行,爱他们坚持自己的自由空间,爱他们我行我素的生活格调,爱他们毫不谄媚的处世态度。
所以,当一只小猫对你好,那她就真的是爱你。 April 02 关于工作关于……的自说自话办公室的玻璃隔断装好的那天,我一个人静静站在窗前好久好久,窗外几株高耸的杨树,树杈上悬着比“鸟巢”构造更为复杂的鸟巢,两只硕大的喜鹊飞来飞去,我决定以后每天在窗外挂一些吃的给我的新邻居们。朝东的窗,每天清晨能给我冰凉的手指一些温暖的阳光。
我每天有太多太多的想法,每天对不同的人说太多太多不同的话,现在,却觉得脑海里一片贫乏,整个身体都在疲惫着。或者现在写些什么还不是恰当的时候,但是我又突然觉得寂寞,觉得非要写出点什么来,就像我一直习惯的那样。
工作是什么?我依然说不清楚,或许是太热爱旅游,热爱旅游行业了吧,我对工作的热忱从来都是高涨的不辞劳苦的。它磨练我,它丰富我,它把我变成更好的我,让我更爱我,让别人更爱我。
而之前的两份工作,我回忆起来无不充满感激,每一天,每一个人。无论是爱我的还是恨我的,多亏了一些人的支持我才能走到现在,也更多亏了另一些人的不支持,否则,我面对机会的时候也不会有如此充分的准备。——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真正读懂了,却是已经拿到机会的时候。人呀,不经历的时候的确读不懂。
我有过的三个老板,性格各不相同,每一个我都十分敬佩和尊重,并承认他们在业内的成就。这一个,算是工作思路跟我比较一致的。而不管是哪一个,我到现在竟然都比以前更加理解了他们,理解了他们的喜悦与艰难。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被很多人津津乐道的。能认识LJX,大概就是缘分使然的偶然,但当得知他即将离开的消息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我们和他之间的缘分应该不止是蜻蜓点水。就像他说的,做旅游鬼比人多。愿意在旅游圈里一起谈发展,搞创新,做事情的人总是惺惺相惜的。
那天上午,我正在按部就班地工作,听到隔壁办公室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我快步走过去,看到他的门开着,沙发上单反和笔记本都已经结结实实地打好了包,他正弯着腰整理柜子里的什么东西。我轻轻敲了敲房门,他就回过身来向往常那样笑了。
作为国家机关三产的直属企业,愿意在发展浪潮中改变,聘用这个职业经理人,是顺应时代走向的,仅仅三年,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仅仅用一句不再续签合同而草草收场,就是传说中的玩人。接任的人我见到了,是什么规划局的处长,外行。“做人不做事,做事不做人。”——是经理人的职业操守。而主掌生杀大权的人,又有多少是为了企业的生存,多少是为了个人的得失。
作为挂靠的部门,倘若没有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有这么推心置腹的交谈。认识他时间不长,但这一天是看他吸烟最多的一天,每吸一口再吐出来都像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有对手下一般人马,尤其是我们这些挂靠部门的愧疚,更有一个学业事业家业都有成的中年成功男士深深的深深的尴尬,也有对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失望。围绕着不续签的事情,我们聊了很多很多,聊到伤心处,他总是眯起眼睛远远地望着窗外。
我突然就想起了陈佩斯,作为我承认的表演艺术家,他说过的那句“在中国,小人物的春天不是那么快就到来的。”眼看着银幕上舞台上的他从小伙子变成了老头子,不完善的社会现状仍然让人灰心。我们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情,竟然还要有一些没有想法的人批准才行。
我们为投资者谋利润,为社会谋就业,为顾客谋质量,为员工谋福利。我们不仅看短期利益,还要维护各种资源长期性的可持续发展。而我们,究竟误解了谁?又忽略了什么? January 01 山西流水 2008年的最后一天,我决定做完今年还没有完成的事情,比如,2个月前去山西狂拍的近千张照片还没有整理。
北京西站不亏为全世界最杂乱的火车站,各种各样的长得很茁壮的土人躺在候车厅的长椅上,各种各样疲惫而无奈而怯懦的人背着各种各样的行李略带尴尬地走来走去,比如,我。这时,来了三四个很痞的年轻人,男,就是芳芳让我在路上都躲远点的那一类型。他们用不耐烦而客气的口吻逼起来三五个正打着呼噜的睡客,然后堂而皇之坐下了,然后盛情邀请我们一干人同坐。就这样,我费劲地从凌乱的背包里抽出一本薄书,翻起遮阳帽的帽檐,心无旁骛地看开了。
列车进站是午夜,从塘沽过来的,大多数人已经安然入睡了。我繁复地洗漱了一下,又接了一大杯热水,高一脚低一脚爬到上铺。不知开出多久,旁边的伯伯睡着了,雷鸣般的鼾声响彻车厢,中中下下的人都纷纷发出小声的抱怨。我决定看手机书,于是费力地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存了半年的金庸全集,终于选定了射雕。记得当时是想万一工作时地震被困,我可以给大家念书听,我想,我可能会选择连城诀,不会觉得自己太倒霉。
走南闯北的,我从来没这么七上八下过,大概是出雁门关的缘故,我总觉得自己出国了。车厢里的温度在不断降低,一夜知秋啦。
有点后悔冲锋衣里没套抓绒,我颠了颠背上的包,在胸前抱起双臂走上清晨的站台,光线有限,两旁装满煤炭的货车更加寥落,这里是古都大同了。我收起目光埋头走路,仍然有各种各样的人围过来邀我乘车。我只是很有礼貌地问一个也是刚下火车的秀气女孩,哪里有麦当劳,可以给我一杯烫口的咖啡。她果然知道,热心地详细介绍了一下,我没记住,似乎得翻过一座山,还得过一座桥……才能到。我打起精神,进了马路对面一间削面馆。肉的和素的价格一样,我要了素的,豆腐卤的削面。
吃削面的过程中,仍然不断有热心的阿姨邀请我坐出租车,我婉拒了,她们对我热情不减,拉着手腕问我的表是不是金的,天地良心,swatch金石狂想,镀铜的镀铜的!通过她们撇着嘴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
付钱的时候我向削面馆老板问路,然后搭公车穿过市区到达长途车站。
上班族,遛早族纷纷出动,爸爸妈妈的自行车上载着系红领巾的小学生,新鲜的蔬菜车,早点路边摊,这一切都让我倍感亲切。
应县有一座举世瞩目的木塔,但景点单一且抵达不便,所以游客不多,自由的背包客更少,尤其在深秋,于是我在长途面包车上像个异类。一路上风景很好,广袤的田野上,盛开着黄色和红色的低矮树木,以及灌木丛。苗条的河流从视野里穿过,孤零零的石块分出一道流动的水。我紧紧捏着胸前挂的单反带子,总有打开车窗狂拍一阵的冲动。我的头脑在飞速转动着,企图用稀薄的语言描绘出什么,不那么苍白无力的。凌厉而冰冷的风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刺激着我有慢性病的鼻腔,风的味道叫做清新,让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触摸什么。
走走停停,我终于立在了应县孤零零的车站,又有各种各样的人邀请我坐车,但很不巧,我从下车后就一直在讲电话。他们围着我听了一阵,讪讪地走开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我挂了电话上了一辆小车,问到八中多少钱,他说四块,但我听成了十块,揣摩着他大概多赚了我两块钱,觉得可以接受,就上了车。到了目的地后他接过我的十元钱找回六元,我诧异地接过来,然后笑了。
我下车后看到一列婚车驶过,果然就是芳芳经过了。不一会儿,二霞和一飙车男把我接到她家。和芳妈投缘,属于初次见面就像久别重逢一般,热烈拥抱之后就被簇拥着坐到了热乎乎的炕头上。她说话很快,我虽然有方言基础,但还是听不清,通常只能听懂最后一句,是要二霞帮忙向我翻译一下。芳爸是典型的热水瓶型,外凉内热,没啥说的,第一时间端来热水和糖果给我。
这边的婚俗很有一套,先在不同的至爱亲朋家挨个吃十天,然后正日,男方到女方家“抢亲”,“抢”到家小坐一下,然后饭店,但出席的都是男方亲朋,女方除了新娘的一哥一弟外,其他亲戚都要回避。如果说这一天新娘是孤军奋战,第二天回门新郎就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一大早一辆车把新郎新娘送到娘家,然后开走。新娘开开心心进门,新郎就被形形色色的人堵在门口,红包是多多益善的。然后仍然是饭店摆酒,请的全是新娘家的亲朋好友。
在我的友情拍摄下,芳家及时了解到自己不能参加的婚宴状况。
山西的美食很多,二霞带我吃了一些,抱抱带我吃了一些后文再表。话说婚宴当天我一直拍照,最后和新人一起吃的饭,当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吃的很多。原因一是又累又饿,早晨的刀削面早消化光了;原因二是地方小吃很多很美味;原因三是,我和芳一起每次都吃的比较多啦。饭店对面就是应县木塔,饭后我自然去寻觅梁思成的“芳踪”了。五点多往回走,二霞顺路带我吃了“滴流”,你很难想象玉米可以做出比爆米花还诱人的其他东东,碧绿的葱花、通红的辣椒,金黄的玉米面……写到此处时至今日我仍然咽下了多余的口水。蓝边大碗我没有剩下,滑溜溜的,老板很体贴地递给我一把勺子,斜眼一看当地人都是用筷子,牛!
当晚,芳家7点开饭,亲戚们都在。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巴巴看着饭菜迫不及待地上桌,主食仍然是面,一碗碗盛好的,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抽过一碗小碗的,大概是特地给在座的小朋友预备的,我紧紧把住之后就冷眼旁观小朋友,见他坦然地捧过一个大碗。碗里的肉我自然送给了芳弟弟,菜过五味之后,我努着劲吃干了面,长出一口气之后,发现在座大多数都已经喝干了汤——连小朋友也正在喝了,看样子剩不下。本着不给北京人丢脸的心情,我牙一咬,心一横,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一碗汤。
是夜,我捧着肚子在芳家院子里缩着脖子走来走去,有时跳一跳,有时跑一跑,每个友善的亲戚经过我身边都会盛情邀请我“进家儿”,我坚持要“看一会儿星星”。
应县木塔已经倾斜得很严重了,所以现在只能登到二层,相信我再来的时候应该一层也不能登了。当地人很聪明,我看到以木塔为中心不仅建设了古香古色的老街,还有建设中的辽国故宫,餐饮、购物、住宿都在如火如荼的发展中,更有别具匠心的“塔景别墅”,听说已经卖到了很高的价格。登高望远,另一边的旧城簇拥着棋盘般的老房子。
抱抱同学友情骑单车载我游历了这座小县城的东南西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以路灯绽放收场。无边的甜菜田,电线上叽叽喳喳的小鸟,路边下棋的老人,口齿噙香百嚼不厌的豆腐干,滑溜溜的凉粉,甚至还有超市和网吧。山西的院落和北京的四合院最大的不同,在于没有东西厢房,正房则同样是三间,大门旁有倒座房。市坊街巷排列得井然有序。
悬空寺是游人最多的地方。李白为什么在壮观的壮字上多加一点呢?喝多了?太壮观了?还是墨汁沾太满从笔尖滴下来了?
悬空寺,是一座危楼,悬崖峭壁上的危楼。支撑寺身的一根根木头都瘦得跟郑板桥似的,风力大于5级时,你在寺中就有很清晰的筛糠之感了。每一根木头,不论是脚踩的还是手扶的,都被岁月打磨得光可鉴人,像一条条令人挠头的泥鳅。置身寺中,我时时流连于精雕细琢的屋檐,檐下古老的风铃,迷宫般穿梭上下左右的走廊的扶梯,三教合一的斑驳神像。
放眼望去,整座恒山不乏危楼,他们似乎偏爱那陡峭的岩壁,喜好在刀削斧砍般的山棱上依势修建庙宇,引下只可上行不敢下撤的石级,形成了恒山观庙建筑群特有的风格。
在去云冈石窟的途中要经过零零星星的煤矿,我坐着公车从这个总站到另一个总站,猜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男生小女生,哪些是煤老板的小姐哪些是矿工的子弟。从市区到郊区,我终于到了云冈石窟,本来打算在门口的邮局寄出给朋友们的明信片,结果发现它没有营业。在古董摊,我照例买了几个精致的发簪,然后就请了个导游,陪我转开了。
这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你可以看到千年前的文明与财富,看到高深莫测的佛教文化。每当游历这类景区,我的自我感觉就是没用,没用,是2008年我对自己最终的评价。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我读过的书,落起来连一面墙都放不满,把多拉A梦全集也堆上都放不满。于是我又开始了表面看起来是发呆的冥思苦想,静静靠在栏杆上盯着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佛像。
可以得出结论,山西是一个建筑师辈出的地灵人杰之地。
回到北京时是入夜,途中结识的一位哥哥搭出租车顺路送我到小区口,我坚持塞给了司机20元转身走了。北京的夜晚星星很少,但霓虹灯很多,我看到很多施工队又迫不及待地等到奥运会结束——挖开了路面。于是我不得不擦着一家新开的高级娼馆进了小区,经过娼馆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几个高挑而暴露的女人在打卡,真是令人肃然起敬。
Je fais ma v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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